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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nocence》6927(中)




02
 
他曾經想像過,如果骸的一雙眼睛回到最初那種湛藍顏色的時候會是怎麼樣的。
一定很美。說不定他會落淚。
 
想歸想,窩囊躲藏在轉角陰暗處的習性縱使過了十年也沒有改變。
數著時間數著空蕩梯間傳來幾許跫音,等到細碎瑣雜的交談聲自鼓膜震動中慢慢退去,下意識裡纂緊的衣角才得到解脫。
側首從晦黯一隅望見山本高瘦的身型朝反方向的長廊走,直到背影完全被吞沒在盡頭才有勇氣邁出雙腿,催促著步伐催促著自己,雖說心裡嘀咕著那扇半開的潔白門板怎麼看怎麼詭異。
腳尖挺沒骨氣的踢開門與縫的些許角度好容納他沒多幾兩肉的身體,不發出一點聲響也不想驚動躺在床上的人,踏入室內的時候他以為自己閉了氣。
所佇立的位置與床離著不近不遠的距離,房間有漂亮的盆栽高級的電視精美的掛畫,可是只有那個人不協調不搭調不尋常的舉止惡狠狠地佔滿了他所有視線。
 
記憶裡多數的時候骸都是笑的。
傷心難過憤怒遲疑失神迷惑什麼的統統不存在,悲哀的只剩下堅強。
 
目光裡他一手壓著明明已經用紗布掩蓋傷口的右眼,失焦的半只瞳孔向著窗外,沒有花草沒有樹木沒有鳥語沒有風聲,僅有刺眼的陽光篩進了落地窗後照射在臉龐────-
冷漠淡然又脆弱的彷彿輕輕一句話就可以粉碎。
 
看不見幸福。他眼中的世界沒有天堂。
 
「骸。」從咽喉中擠出簡單一個字不知道要殺死多少敢死細胞,然而他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儘管往旁邊的椅板坐下的時候表情多麼複雜。「還好嗎?你感覺怎麼樣?」
焦急的氣氛一秒鐘轉過都像一周年,等待的時間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他看著骸的視焦緩緩收回,挪動頸子游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邊,伴隨而來的是大大咧開的笑臉。
「彭哥列你來看我嗎?我好開心。」
咯咯的笑聲洗腦似地灌入耳膜,假想那個眼神那個神情那個壓抑排斥的動作都是虛幻的,他喃喃地用唇語不乾不脆也不明顯的說六道骸你別假了。
然後很懦弱的把棉被往上拉了一點。
 
.......任務算是成功了吧?」
「嗯~~~任務所指的對象是成功了。」
「那麼,這幾天你就好好休養吧。」
「不行呢───餘下的雖然只是幾個小跟班..........但會危害到彭哥列的話,不剷除乾淨是不行的───」
「只是這樣的話,讓別人去做也可以.........
「誰?」
被提問的時候腦海裡人名清單那麼多卻一個也答不上來,十指在膝上打著麻花,盯著地板的眸子眨也不敢眨一下就像骸說了什麼可怕的話。
「雲雀恭彌嗎?────
眼角餘光捕捉到那抹輕蔑的笑,瞠著目發著愣凝著他,在緊接而來的字句軌道搭上的同時他幾乎想把體內那發出嘈雜噪音的臟器開關給按掉。
「───如果讓別人代了我的任務,那麼彭哥列你還要用什麼理由將我留在你身邊?」
 
沒想過這種習以為常變成生活作息一部分的狀態需要理由。
的確一開始是因為身為彭哥列與霧之守護者這層關係他才留的住骸,但是之後呢?
抱著他擁著他親吻他在無數個夜裡掙扎著也不願放開彼此通往天明的方向,那個總是笑盈盈的唸著自己名字像是語助詞似的人有一天會離開自己這種事───如果一切都不再的話。
骸,那之後呢?
 
.......但是骸你受傷了。」
他說了一個可笑到連自己也不會相信的藉口,搓揉著褲管恍若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屏氣凝神的等待如同媽媽手中棍子招呼過來的那刻相仿疼痛感的反駁。
「彭哥列你在擔心我嗎?呵呵,只有這種程度是死不了的。O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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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著除了半邊臉上紗布遮蔽以外所橫佈著大小長短不一的傷痕,即使有些透出殷紅,骸說得雲淡風輕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的事情。
咬緊下唇制止自己就要脫口而出的言語,他無聲也無魄力的控訴六道骸你這傢伙為什麼每次受傷的是你可是痛的總是別人。
最恨的是痛到快要逼出眼淚的自己。
「你在流血。」
「彭哥列你怎麼會不明白黑手黨的存在不是流血就是讓人流血?」
───可我不想見你流血。他硬生生地將那幼稚的說法給吞了回去。
不敢說話不敢答腔,他知道不管如何骸都會用一貫討打的笑臉說著殘酷而不容抹滅的事實,偏偏選擇沉默後卻又不想如此瀟灑的走出去。
 
嘴角揚起淡得近乎無謂的弧形,骸旋即側首注視窗口的時候只留下受了傷的那面擠入他的瞳孔。那方除了炫目白光什麼也沒有,可是他知道那就是他要的東西。至少不是地獄。
「可以躲開的。」骸好似自言自語地邊說邊笑著。
「什麼?」
「那個傢伙想要襲擊我右眼的時候,其實是可以躲開的。只要一步。」骸說,依然低迷卻茫然的微笑著。
「我在想,而且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真要恨黑手黨的話,那麼這眼睛也應該一併清除才對───我卻利用它。」
 
空洞的腦袋中樞嗡嗡作響,突地厭惡抗拒並且極力阻止侵入思緒的畫面景象,他抬起雙手摀住耳朵施加壓力。
停止停止停止停止停止───────────.....
為什麼不逃為什麼不抵擋為什麼不躲開────────為什麼要笑。
不想知道。
.........骸,你想死?
 
與其讓他人奪走你的性命,倒不如親手殺了你。
 
骸回過了頭對上他沒有情緒波動的雙眸接著露出好看的笑。
放心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記得不要再去纏彭哥列你。
 
睫毛低垂所形成的陰影遮蔭了光線,密不透風似乎連水氣也不允許滲出。他報以同樣優美的笑靨握緊了骸的手用極為緩慢的速度低下頭一分遲疑也沒有地想──────
然後就算是死也要將你綁在身邊。
啊啊............是你說的,可不要忘了.......
不會忘的。
 
說是這麼說,但他卻還是很悲哀很窩囊很懦弱很自私、很怕孤獨很怕寂寞的平靜補上那麼自然好似上輩子輪迴前就想好要說的那一句。
不要忘了........要記得帶走綱吉啊──────
他說,全世界都遠離,還有綱吉陪你。
────-綱吉陪你。
他說,把命給你。我的命是你的命。即使是去地獄也沒有關係。
 
然後他心甘情願地對著自己的心臟說好了你可以不用跳了。
 
「彭哥列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回應的剎那骸感到沉甸甸的重量抵在肚子上,有些費力的用完好的左眼向下瞥,一顆抖瑟著的褐色後腦旁邊暈染了一塊不大不小的透明水漬。
與其相信淌下的是彭哥列十代首領唯美動人的淚花,一刻踟躕也沒有骸直覺性選擇那是鼻涕。
 
挑戰著打擊極限的問句又出現,依舊顫巍巍的雙手死纂著棉被隻字片語也不肯透露,在看見褐髮漫佈的腦顱怯生生地搖動時,骸的唇畔浮現很深很深的笑意。
─────彷彿算計好的。
 
骸沒有了聲音,他也沒有勇氣抬頭,心裡微渺的希冀既可悲又愚蠢。
沒有徹底絕望過的話就還會有所期待。
 
對不起,他的心細小微弱的呢喃著。
對不起我讓你離不開。
對不起我離不開你。
其實我們都還長不大,只能用言語束縛對方。
 
所以,一起活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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