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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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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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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暫存版

 

 
 
《浪人》
 
00
 
Hibari住的城鎮是個經年煙雨瀰漫近乎被濕氣籠罩的地方。
天空總是烏雲擺盪陰雨綿密,看得見日光的次數少之又少,雖然偶爾也會有難得的晴日,但不過幾個小時又會被水氣團團掩蓋。
城鎮的居民都習慣帶著傘,從街端步向街末、從巷口走到巷尾,放眼望去開傘閉傘的動作隨處可見。
天天夜夜運作水循環並不是件太壞太異常令人難以接受的事,但如果城內沒做好淹水防範與良好的排水設備那就真叫人切齒了。至少對Hibari來說的確是。
 
皮鞋咑咑咑地踏在偷工的水泥地上,雨水漫降融入窪坑污濁的泥裡濺起無數土黃色波花,要一個穿戴體面西裝的上班族套上雨鞋未免太說不過去,但外表與實用通常不能成正比,深色褲管再度慘遭毒手他只有選擇將白花花的鈔票送上洗衣店。
 
Hibari停下步伐盯著自己略顯滄桑痕跡的鞋身,陳舊的物品最後只會走入相同的命運,就好比這城市與陸續外流的人口相當。
同輩的或者年輕一輩的居民像雨滴串著雨滴般接連著離開,只剩下老年人和幼小的孩子缺乏工作能力不得不留在這座城鎮。
他沒有太多的理由來說明自己為了什麼而駐足,也許只是喜歡僅此而已。
 
手纂著傘柄看著雨絲順著傘沿跌碎在地面,淅瀝的聲音蓋過了這空洞市鎮裡稀稀疏疏的人煙氣息,灰茫的天色底下幾抹行人的身影在街道穿梭來往,來不及宣洩流通的大雨蔓肆在水泥地積成了片淺淺的水灘。
一隻黑貓闖過馬路奔跳著找尋躲雨處,貓掌撲騰在積水面壓出一道又一道皺摺,牠朝著人行交錯往來的間縫步去,在霧茫茫的霪雨之中頻頻張看。
從古老的年代興許就流誦著貓是怕雨的,而在這多雨的地方有關貓的傳言也不少,但不論是雨或者是貓,對他而言卻僅止於擦身的街景那樣轉瞬即忘。
 
Hibari沒有注意到牠穿過的路人的長相也沒有理會已經習以為常的滴瀝聲音,他只看到黑貓停佇在一人伸出的手下。
 
他只看到他。
 
男人坐在屋簷過短遮蔽不完全的店家門前,鐵門底下小小的階梯被全部佔據。
強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噴灑了褲子袖口,然而他悠閒的撐著下顎玩弄著舔拭指尖的貓就像是享受沐浴雨中的快樂。
男人穿著單薄渾是潮潤潤的濕氣,一件輕簡濡溼的外套服貼在軀體狼狽地說著他走過了不遠不近的路途,好像是屬於他的傘斜斜地倒在一邊為紙箱裡嗚咽叫的褐色虎班貓擋雨。
男人和黑貓同時發現了Hibari盯著的眼神,率先倉皇逃走的黑貓惹來男人勾起的唇角。瀏海末梢下許多水滴順著臉型滑落,不似這國家的深藍髮絲在風裡張狂飛揚,他不在意地側首笑望著Hibari
 
──先生,你喜歡動物嗎,要不要養隻貓?
──不要。
──為什麼,你不覺得牠很可愛?
──我已經養了鳥。
──請放心,牠很乖,不會隨便咬人。
──我會。
 
撐著眼眸有些無法消化突然的答覆,霸佔小階梯的身體沒有移動的跡象,雨越下越大幾乎要蓋過他的嗓音,不僅是頭髮就連衣物也都浸淫得一踏糊塗,他落魄他散漫他依舊笑得有如春風。
 
──喔呀,先生,那你很適合養我。
 
那個男人說,他叫Mukuro
 
 
01
 
從公司到家裡的路途之間他選了一間矮窄的公寓作為中繼站。
小小的、外觀就像漆上白色顏料的火柴盒,Hibari買下了其中位於四樓那個怪異僅有一廳、廚房和床要簡就在同一空間裡的屋子。
除去陽台和廁所是另外拓展的地點以外,陳舊的傢俱滿滿地擠塞在幾十坪大的區域內並沒有多好看的視覺效果,倘若撇開距離這點實質性不談,單憑著天花板在雨天偶爾會漏水或剝落彩漆就足夠成為他拒絕購買的理由。
辦了一只新電話後他拿了些錢給Mukuro決定讓他自己打點該補買些什麼生活用品,最後在四樓高的狹隘房屋中只多了沙發和冰箱。
 
新傢俱的質地頗好但卻生硬不夠柔軟,信手翻閱著從公事包掏出的文件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那隻貓。
──走了,因為你不要。我替牠找了個新主人,是個可愛的男孩,就把牠給送了。
 
在廚房忙進忙出的Mukuro也不知是真明白他話語的意思抑或只是自己想答,老舊的電風扇在一旁嗡嗡運轉發出碎雜噪音,兩人對話間誰也沒有看向彼此。
隨口喔了聲,Hibari並不是特別在意。
 
原先髒亂灰塵滿天飛的屋子已經被清掃了大半,逐漸可以看清空間正常的輪廓樣貌。
重新粉刷過的天花板幾乎找不著之前留下的乾裂軌跡,就連牆壁也是被素色的壁紙給遮掩了污痕,Mukuro辛勤的將大包大包的垃圾袋丟出門口的時候他才發現家裡是有餐桌的
Hibari望著他洗淨雙手後仍然閒適地往自己前方的單人床舖被單的舉止,嘴裡斷斷續續的哼著不成調的曲,彷彿他不像個剛勞動過後還沾滿汗水的人。
終於等到他安分坐下,Hibari自西裝外套的口袋裡取出被環扣勾得密實的鑰匙,隨便地放置在沙發上後又再度埋首公文。
 
──鑰匙。錢會定時放在櫃子裡。
──謝謝你,先生。我會報恩的。
 
也只是那麼一瞬間他略微停止了閱讀文字的視線,Mukuro的言語使他憶起了遙遠童年時似乎聽過白鶴報恩的故事。
雖然對錢很執著但事實上除了花用以外於他並不具有任何意義,想要的話就算飼養一屋子的貓狗不過也就是心情的問題。何況是收留了一個食客。
於是他沉默不作回應。
 
 
02
 
他不喜歡去細數時間的流動速率。
一年、一個月,哪怕是一天。
 
站起身將蓋完印的資料堆疊到辦公桌的小角落,乾淨俐落的動作就連整齊度都列入考量範圍他一向一絲不茍。
自手機簡訊發送約談信息給客戶往往是下班前的最後工作,撥弄著少得可憐的通話名單,極自然也極突兀的名字很順勢地在發亮的小畫面上顯示。
如果不是工作翻查手機號碼的用途偶爾還會有意無意地思憶起,他想這個人就快要隨著光陰流轉,載浮載沉漂蕩到記憶某一端。
 
自從上次分別後Hibari既沒有探望、在途經那棟破舊好似快要坍塌的公寓時更沒有停下腳步去殷勤察視。
手機螢幕不經意的一瞥每每只有提醒的作用,關閉手機後待到他再次想起又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其實不需要有多餘的擔心,即使他所謂的定時放錢也僅止於那麼一回,但依照常理判斷那大疊鈔票的金額數目必然足夠一人用上好幾個月。
 
向晚的街道透過亮滑的透明窗望去冷冷清清,數抹斜雲凝聚大半朝天邊延伸飄遠,一片祥和的黃澄色與城鎮相容疊合,手掌支著玻璃窗片Hibari聽見了秘書叩門說再見的嬌嫩嗓聲,點頭示意後他將手機平面的開關扭壓下。
 
 
03
 
他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街,回家的必經路程總會穿越這條路,可皮鞋踩踏過平板的水泥地不激起穢濁泥濘卻是少有的。
Hibari沒有太費神去回憶究竟有多長的時間走在路面上是如此安穩而不帶有一絲煩厭,夜空中散撥久違的繁星餘暉,連收藏在公事包的摺疊傘打何時開始不再派上用場都不記得。
 
沿途幾盞路燈不安份地閃爍,光源一明一暗地跳動下他看見不遠處無論印象中的輪廓多麼模糊、再次映入瞳眸時仍然像那天一般清晰的笑容。
Mukuro和打扮艷麗的女人愉悅地談話,時不時被對方親密的碰觸卻也不閃避,女人偏倚在他肩上笑得嬌羞如花,就同Mukuro嘴角上揚的弧度間或令他感覺愚蠢。
 
──啊,先生,好久不見。
 
Hibari斜睨著出聲叫喚的Mukuro,盯著他同女人話別揮手後來到自己跟前,比子夜要來的更黑的珠子在狹長的眼眶轉動,烙下身型稍高的人影在眸中淡淡地抖躍著。
 
──你沒錢了?
──不是。這是愛的諮詢。
 
不是很關心真相地從Mukuro身旁繞道繼續行走,跨越步伐的速度並未刻意放緩。
即使缺少雨味,燈火盡滅的街道依舊熟悉,夜間時段大部分店家都已經打烊歇息,即便周遭愈趨黯晦,Hibari也沒有生起類似害怕這種懦弱無聊的情感。
僅僅注意到跟隨的腳步聲驚破黑夜保持在固定的距離。
 
畢竟是公司與家的中繼站,到達老舊微微傾斜的公寓時沒有花去太多時間。
Hibari立足在一邊脫了漆、徒留鏽味的樓梯口,朝上望去四樓一片漆黑,像還沒買下之前那樣。
他聽到後頭傳來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攪和著不輕不重的嘆息。
 
──我沒想到你會來。
──只是路過。
──哎呀,下次來時泡杯可可給你好嗎?
──……不要。
 
極為乾脆地斷言離去,一路上Hibari沒有回頭。
 
 
04
 
年輕的女店員沒辦法轉移自己的視線。
從第一次見到他起。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卻天天期盼著的男人。
 
開始在這家便利商店打工還是上個月的事。
她工作的時段只有上午,早晨接近八點的時候偶爾可以看見他低垂著眸、身穿乾淨筆挺的西裝踏進商店門口。
幾乎是每次,他總只會隨手抽了店門口的新報紙,挑瓶口感甚好的杯裝黑咖啡就走到櫃檯結帳。
雖然很想開口說說話,但看著他時卻老是心跳加速、臉紅緊張無法自己。最後往往惋惜的順撫著自己臉側的兩條長辮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前。
再期待他下次的到來。
 
明天、後天、或者,大後天。
 
 
05
 
年輕的女店員沒辦法轉移自己的視線。
她還是初次在週末瞧見他穿著便服的模樣,依舊那麼整齊潔白沒有一絲皺摺地襯出他高瘦的身材;他還是僅取了報紙和杯裝咖啡就來到她的面前,眸光裡半是恍惚半是睡意。
呼吸急促瀕臨極限,但她打定主意要在今次主動開口與他交談。
輸入完商品金額,藉著對方尚在皮夾裡翻找零錢的空檔,她屏住氣息緊緊地瞅著他的側臉,溫柔且輕聲地說:
 
──先生,你似乎心情很好。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動作僵直在話落下的那刻,冰冷若寒霜的目光橫掃而來,他沒有抬起低垂的臉孔,僅只是將視線稍微向上提了一點。
她急急忙忙地收下遞來的零錢放入收銀機中,驚慌興起的水氣繚繞在眼眶周畔一用力就會潰堤,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可是她總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沒有。……養了隻新寵物。
 
不同於她童年玩伴那般稚氣幼嫩的嗓音,他低沉穩重的聲線裡還隱約夾帶著一絲絲不易查覺的睏倦。
將發票戰戰兢兢地交還給他,遮蔽瞳眸的濕潤也在不知不覺中褪去,她欣喜微笑。
 
──真、真的嗎,養了什麼?
──……貓。大的。
 
把皮夾信手塞入了口袋,他提起櫃檯上的塑膠袋時自襯衫袖口不經意地滑落了一顆透明鈕扣,接著步出自動門他並未多加留戀。
年輕的女店員纂緊了長辮子望著他離開,伸手將那遺留的物品默默地藏到掌心。
 
 
06
 
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是黑壓壓一片。
Hibari將頭探出棉被,一手在床邊的矮櫃胡亂摸索著手機,艱困地瞇起眸子望見平面發亮光的機體清楚標示三點十八分。
 
模模糊糊的記得自己因為週休、身邊沒什麼特別要事,就乾脆帶了點錢走到那破爛公寓。但是他沒遇上任何人,索性用了備用鑰匙。
後來有點睏,他不知怎麼地就倒上床睡了。
一整天下來只喝了桌上那杯咖啡,現在他的胃袋正不滿地抗議著。
黑髮叢生密佈的腦顱翻回了溫熱的被窩,Hibari理也不理叫囂的肚子,決心讓它挨到早晨自然停止。
 
抬了抬下顎,眼瞳昏昏沉沉地凝著面前的咽喉,額際所觸及的剛好是那人形狀削尖的下巴,他也沒多想那是誰。
能進得來屋子的就那一個。
 
跌入室內的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長長睫毛的陰影在蒼白膚色上顫抖,身體蜷起、闔眼閉眸的Mukuro就像一隻安穩熟睡的大貓。
不習慣與人同睡的本能使他伸展雙手使勁推拒,不是很討厭的氣味在擠動中撲鼻傳來,很快地Hibari便放棄抵抗。
 
單人床上直躺著兩個成年人簡直是自我虐待,但Hibari早已被層層睡欲給制服。
Mukuro的喉部還在瞳中晃漾,他意思性地又掙扎了幾下。
 
稍微隔開一些距離,轉了身背過頭,Hibari拉扯棉被縮到單人床的右半邊迷濛睡去。
 
 
07
 
Hibari倚著牆壁坐在床沿望著窗口發呆。
矮櫃上頭的手機已經沒電無法運作,時間的早晚是依據窗外營業的店家數目來判斷,估計都來到了中午。
大腦憶起自己應該要出門上班,但是行動仍然無法與想法接軌,蓋著被子怔愣許久,打了個呵欠後細長的腿才從暖被裡伸出。
 
Hibari一點也不擔心遲到的事。
公司養了幾百個人才能踩在他頭頂上的僅有一個,而那個人對他的所作所為也都採取放任主義,如果不是秉持著自我原則的完美,遲到這詞兒在他的字典裡恐怕不會只出現這麼一回。
 
隨便拿了新的盥洗用具簡單梳理過後又打了個呵欠,腦子裡大略思索衣裝可以在公司替換,Hibari茫茫然地捂著肚子開門下樓。
 
 
08
 
甫到一樓門口就撞進張笑臉。
 
Mukuro前傾趴在腳踏車上滿滿堆疊笑意。
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這人了,依舊是初次見面時那套輕便的服裝只是去掉了溼漉的印象,分了神細看著他乾爽微翹的深藍色頭髮。
跟那把傘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啊呀。早安。
 
正午烈日在當頭放射,聽著那人的言詞Hibari一句話也不想回答。
Mukuro拍了拍身下的腳踏車,自說自話顯得開心。
 
──是巷口的太太借我的。我幫她送了點水果。
 
信口喔了聲,他不是很在意的側身往前走。
 
──先生你遲到了吧。要不要我載你一程?
 
後頭傳來Mukuro的喚聲,他抿著唇想不明白這兩句話之中的意義究竟有什麼樣的關聯性存在,但是邁出步伐的動作始終沒有滯緩。
 
Mukuro也沒有追上去。
 
 
09
 
──腳張開一點,不然會痛唷。
 
所以說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講什麼。
耳朵收納著那怎麼聽怎麼怪異的字句,Hibari雖然不甘願但還是勉強配合地再把兩腿的弧度又打開了一些。
他坐在搖搖晃晃的腳踏車後座皺著眉。Mukuro說什麼因為沒有踩踏版所以就委屈他用坐的,還要他抱緊他的腰免得摔下車去。
Hibari活到現在別說四輪車,他首次學習的就是重型機車,腳踏車這種小玩意兒根本是給小鬼頭玩扮家家酒的膚淺東西。
 
但是不得不承認這速度的確比步行要來的快一些。
只有一些。
 
睡意被陣陣涼風給吹去了大半,車行中他沒有特定目標的隨處張望。
意識漸漸清明Hibari沒來由的思量起這幾天的天氣。或許是人類很容易將兩件發生時段差不多的事情給聯想在一塊的習性使然。
自從Mukuro來到這個地方後就不曾再下過雨。
街道上步走的行人熙來攘往,沒有人是撐著傘的,他們大多對這難得的光景顯得格外歡樂,爭先搶著要到外頭接受陽光洗禮。
對此Hibari的評語只是用鼻子輕蔑地哼了氣。
 
下車的時候Hibari不太適應的合攏了雙腿,沒等他開口說話,Mukuro從車籃裡抓起一包鼓鼓的牛皮紙袋、他早早就察覺卻一直沒有問的。
 
──你還沒吃早餐吧?
 
猶豫了片刻最後他還是伸出手收下遞來的紙袋,Hibari邊想著什麼邊慢悠悠地踩上了公司前的矮階。
身影全數沒入直到外頭的人看不見,他等在電梯前隨便地拆開紙袋,心裡不經意閃過他自己騎來不就好了幾個字眼,然後神情難看的走入電梯。
 
 
紙袋內裝了杯香味四溢的熱可可。
 
 
10
 
浴室多了一份牙刷毛巾,衣櫃多掛了幾套西裝和風格不一的休閒服,連床上的棉被都增添了一條。
幾十坪大的小空間看上去愈顯狹窄。
 
如果對每件事的發生與經過都可以深刻回憶、同臨死前的跑馬燈一一掠過就算得上是年邁,那麼Hibari覺得自己還是挺年輕的。
確定了自己家中的鳥兒沒有餓死的可能後,偶爾興起他就會來到這老舊公寓。
沒有特別想要找誰。他跟Mukuro的生活時段完全不同調,即使見上面也都是碰巧而不是必然,機率般的同住就是他們的相處模式。
他對Mukuro的行動去向興趣缺缺,也從不多加干涉。只是半夜偶爾睡醒的時候會發現自己左半邊多了一個溫熱物體,在那些夜裡都必須稍微花上一些氣力。
 
 
奮力反抗的結局都如同童話故事千篇一律的結尾落幕。
 
 
11
 
Hibari執起馬克杯在邊緣輕啜、照慣例只喝了一口就放在旁邊納涼的熱可可。
 
在這間小屋子如果不是自力救濟或是認命的飲用白開水,想找到可可以外的液體根本是異想天開。
被暖陽舒服照曬打了個呵欠,Hibari拿著叉子在乳白色的光滑餐盤戳阿戳的,看不見一點動口食用的意願。
睡意催化的淚水湧上眼眶盤據,視線有些模糊,他看著方形餐桌對角面前空無一物的Mukuro正滿足地啜飲著印有和他髮型一樣圖案的馬克杯。
 
──你想不想許個願?
 
套著圍裙反向坐在木製座椅,偏著頭,Mukuro說。
他淡淡地睨了一眼,握起刀叉切了片火腿放入口內。
 
──……我從不許願。根本不會實現。
 
熱食散發香味在口腔滋長,Hibari沉吟片刻又動手吃了些。
 
──我可以幫你實現。
──我沒有願望。
──是真的。
──那你去死好了。
 
他也不知道還未完全清醒的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脫口而出的話從來就沒有認真在乎過。Hibari直勾勾的盯著桌面。
 
──先生,我是很認真的呀。
 
還是那個百看不改的弧度,還是那道怪異至極的低沉笑聲,狀似委屈不解的嘟著嘴,Mukuro的神情沒有一絲異常的改變。
撥弄著餐盤裡的食物Hibari沉默不語。
長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使然,現在他的胃有些難受。
 
 
面前的Mukuro不死心地碎唸了一大堆,Hibari張口把最後一點的荷包蛋給塞進嘴裡。
 
 
12
 
後來他就失蹤了。
毫無預警。沒有徵兆,沒有知會,甚至沒有留信。
 
Hibari每天的作息依然如平常。究竟過了幾天他也不清楚,日子模模糊糊的忽恍過去而他已經習慣一個人。
 
辦公室隨著日落暮光呈現一片昏黃暖色,Hibari無法抑止地連打了幾個呵欠,垂首書寫一張又一張的公文邊熟習地耐著空腹飲下熱咖啡所帶來久別的違和感在胃裡翻騰。
室內室外人聲漸息,他仍舊不急不徐的處理著公務。家中沒有等待他歸來的親人,再早再晚那門前燈火下佇立的也只有自己的影子。
 
Hibari回到那棟陳舊公寓時已近凌晨。他在漆黑氛圍中摸尋門邊牆上的電源開關,燈光漫展狹隘窄迫的空間他驀然回憶起一道輕聲細慢的呼喚、少數時間偶爾的一陣伴隨鍋鏟敲擊聲的香味。
他看著門旁直挺挺的雨傘,望向上頭那抹幾近褪色有著鳳梨輪廓的淺淡圖案。
 
 
其實什麼都不了解。
 
 
13
 
要上班的日子Hibari總是很容易依著破曉的來臨而自然清醒。
慣往地在樓下對面的商店和女店員搭呼了幾句,雖然觀察到對方總是通紅不太尋常的臉色,但他一點也不把這當作一回事去深探其中因素。
 
認真思慮過的只有該換換口味的咖啡。
 
邁步跨過自動門下的滑檻時機器設定好的悅耳輕音隨即響起,連同對街幼貓嫩澀的嚶吟聲滿滿飄逸Hibari耳廓中觸動他抬眼尋望的注意力。
平波無瀾的眼神在細尖的鳳眼裡仍舊沒有情緒起伏。
目光盯視著那端埋頭低首的Mukuro納盡了他衣肩褲角以及紛散衣物各處的髒污,不知嫌惡抑或疑惑的聲線摻入眉間泛起小小皺摺。
Hibari越過沒幾公尺的細窄馬路,直行前進的方向並未有任何改變,皮鞋與地摩擦的零碎雜音在清晨遍徹整條街。站立樓梯口前他側轉過視線角度。
 
──都幹什麼去了?
──喔呀。因為這小傢伙挑食,我只好拿可可餵牠。
 
Mukuro背了個包包蹲在人行道,兩只手掌放置膝上抵在頰畔,推了推地上的食盤繼續餵著纖小瘦弱的貓,頭沒抬一下話也沒確認,他接口就道。
 
──我還沒有吃早餐。鬆餅拌巧克力好嗎?
 
踩上樓梯未多作回應,Hibari不爭氣的胃袋小聲地嘀咕著。
 
 

 

 



在宿舍打就是不太對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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