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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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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也是。
人世間飄搖零落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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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趕不上變化。



 
在黑暗。在漫無止盡的深眠荒途中。
他想像過許多種離開這鬼地方的光景。
好比說可愛又愚蠢濫好人招牌扛在肩頭的彭哥列面對他時那既怒瞋卻心疼的眼神、也許還如十幾年前一貫怯懦不敢大聲說話僅只是在心吐槽的小缺陷;或者是久違不見的同伴們見著他歸來時歡喜而淚湧的熟悉臉龐;又或者是名義上同為大空守護者的雨嵐兩人,嘲諷睥睨的神態與開朗達觀的笑顏老是不約而同的出現在他面前的總總空想、都令他有些微因為時間邈遠而鮮少產生的懷念。
儘管重新獲取自由空氣置身在科學儀器無法束縛的地方是個極具吸引力的誘惑,但如果早知道那個披荊斬棘解放他出來的人是不可能歸入想像範圍內的他,六道骸想他絕對不可能乖乖任由對方將自己給拖出來的。
 
一種絲毫沒有變質的高傲美麗的神采,望進他瞳孔時彷彿將他污穢不堪的人生洗盡褪染,只剩下一半被雨淋過的水藍色透明的他。
 
當傲視所有眼底下世界的那抹優美弧度揚起的剎那,那種鑽回被他看作是海洋生態館的觀賞魚缸裡繼續昏睡的念頭立馬浮出腦平面。
他神情凝重地思量著嘴邊急欲破口逸出的“我喜歡這裡我不要回去”是不是太過牽強,光是看浸泡藥水時間甚長所致的蒼悴發皺的肌膚和森白凹陷只餘凸出顯著的臉骨就知道這種說法說服力薄弱,但是與其被狼狽地、尤其是這個人帶走,他滿心覺得窩進十幾年來幾近被他霸佔為巢的合金盛水容器內裝死說不準還可以再多活幾年。
 
 
六道骸。
人生的簡單心願是毀滅世界。
最近面臨的瓶頸是自認逃獄手法高明無人能出其右而卻遭遇上千奇百轉的迴渡歷練中唯一一道越不過的牆。
 
08˙\ 冷宴
 
 
骸的身體自那次以後對藥物下意識抗拒了好幾次,雖然他本人其實對吃藥這事不以為意。尤其是由親愛的首領親自奉送的前提之下。
在大家、一切的什麼退出病房的時候,他只聽得到他的胃囊開始翻絞的聲音。
像是小石子落入急流底部凹處產生渦流,分分秒秒隨著歲月流逝在河床岩基上掏挖,沉悶地僅發出了不太大的碎響,朝著中心處一次又一次地向下侵蝕刮磨。
骸爬下床蹲在角落反覆乾嘔了好幾次,違和的噁心厭惡甚至令他想伸手把肝啦胃啦全部從咽喉抽出來摔在地上踩,再聊勝於無的大聲咒罵句以為胃酸不用錢的麼?!
 
最後的最後他只是靜默地倒在地上睜眼望牆。
等待著什麼。
那讓他幾乎想把痠澀的瞳孔閉上。
 
你真臭。
冰寒而低頻的音律像盛情的化學藥液來自四面八方的水壓擠迫他潮潤濕滑的耳。
不是棄鄙也不是沉痛,恍若與世無關的漠色和他蘊載了太過強烈情緒的眼底一向都是極端對比。
骸反駁的陳緩語調不如以往的流利順暢,即使他曾經藉由憑依的對象具體現身過,但屬於他的軀體裡那些帶著魔性的性感磁音早就因為歷經長久封閉而萎靡成斷斷續續的沙啞。
去怪那些該死的化學玩意兒,我恨透它們了。
好不容易咀嚼數次才脫聲的字句還嫌不夠似的邊打著他獨有的任性倔強的眼神加以輔助。
想繼續躺著等死麼。
“別管我啦。”
頭也不轉動地依舊隨任彷彿有自我意識的器官蹧蹋孱弱的身體,他躺在牆影底下略微蜷縮了雙膝。
即使這麼做也從不曾溫暖過。
 
逕自浸淫於像是要再度陷入腥羶深海的黑淵一般靜默的岑寂,方才來來去去的跫音以及嘻笑歡樂的人生耳語都是鑲在瓷娃娃眼珠的那顆假的琉璃球。
他們的聲音似乎永遠這麼遠。
只有他卻偏偏要踩破遍地碎散珠光精緻的琉璃,心無旁鶩地徑直抓住坐在展示櫥窗中即將凋零不再具有實際價值的壞掉的娃娃。
 
 
 
之後他實在也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大概可以猜想自己錯過了非常關鍵性的橋段,所以戲碼就從點到為止一躍昇華為親密接觸了。
 
雲雀不知拿什麼東西正在捅他下面,雙腿被屈成絲毫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他虛靡的連移動頸部去辯析狀況的力氣都沒有。
他在心裡舉著擴音器高聲吶喊這絕對是傷上加傷、並為自己所得慘無人道的遭遇哀悼再以不成調的嗚咽化作只有自己聽得懂的語言控訴兇手。
覺得腸道一陣陣翻攪悶疼,意識在腦袋四竄糊亂作一團空白掺和著天地倒轉的視線。他篤定雲雀會把他的身體與精神分別從銅牆鐵壁的復仇者監獄還有密魯菲奧雷的地盤裡給拎出來絕對不是出自一片可親的善意,只不過是身體力行了肥水不落外人田的惡劣行徑擺明了與其給別人虐待不如自己凌虐再順手連十幾年前的舊帳也都一併算清了。
 
啊啊───絕望啊。他對這些除了他以外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感到徹底地絕望了。
 
陌生刺耳的拔高音線隨著雲雀挺進的動作揪緊了每一次喘息的空閒,骸感覺那一頓一頓的尖銳叫聲真是吵死了可又無法抑止,下身逐漸麻木失覺僅能攀附著對方像坐雲霄飛車驟起抖落的視野中他也在搖晃。
深思著不管在哪都得死透的話那麼待在這個不屬於黑手黨也不屬於任何人的懷抱中這樣閉起眼也沒有什麼不好。邊瞧著他邊想著就連使用幻覺讓自己好過點都忘得乾乾淨淨,即便身體蔓爬危機的麻痛卻不懂得用呻吟以外的其他方式宣洩苦楚,自我的意識被偷空後思慮愈來愈惚邈,像一朵顫搖的泡沫隨時就要幻滅。
骸難得有些畏縮地探出抖顫的指面碰觸雲雀胸前敞開兩側的襯衫布料並且以輕如蚊蚋的力道收束在掌間,從胸腔奮力凝聚的氣力只容許他喚出殘破的音質。
“……雲、雀。”
 
只有現在。如果抓住你的話,可不可以、不要放開我。
 
其實也沒有很想要得到回應所以雲雀有沒有讀出他眼底的意思壓根兒不在意,骸只感受得到倦累爬滿了全身好似在四肢關節處加重了鉛塊一般深沉,思慮就這麼投入他眸裡湧升的那股黯淡又帶有異常誘美的顏色裡溶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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