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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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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也是。
人世間飄搖零落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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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


 
 
所以說那次真的只是個意外。
因為當他終於說服自己抱著壯士斷腕的心態而提問時,雲雀僅用一種比起睨著螞蟻被捏死還要冷淡的語氣應了聲“誰知道呢”之後他就決定再也不要自取其辱地將這種認真的疑慮給說出來了。
 
如此的關係一再反覆,但誰都沒有想過應該要去找對方以外的人,彼此各取所需,很多事情不需要分得這麼清清白白的跟自己煩心過不去。
雖然事實上也不是非彼此不可,但他們對於情感都太過缺乏,放棄的太多和沒必要的多餘感分別存在於兩人觀念之中成了一線之隔。
最後骸學會了總在溺斃的快感裡自暴自棄的考慮起其他一些無關緊要的鎖事。
像是每次看見雲雀在上頭瞇起細眸一臉沉溺享受的神情,低重粗喘的飄薄氣息從自己耳廓擦過的時候,他都不禁想著說不定自己可以改作這行,賺點養老金,待到老的時候就收捲那筆錢躲到鄉下隱居好了。
還有如果今晚沒有被做死尚能看見天明日出升起的話他想去求個避孕符之類的總總怪異歧念。
 
人世的污濁、黑白模糊的是非在他懷裡都彷彿只是栽種壞的頹萎凋謝的蝶花。
雖然偶爾也會想要被緊緊擁抱著。那種連續劇般狗血肉麻的噁心情節,即使說得口沫橫飛淚如雨下也沒辦法道出萬分之一的痛。
 
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話用行動表示就好了。
他知道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和他一樣靜佇於深染腥味的紅池之中用相同強烈慾望的神色看著他了。
 
 
 
 
 
很多天後直到骸也記不上過了多久,他在半夢半醒之際被雲雀拎著上了直昇機,問他去哪裡他也不理,就淨是把他壓在座位上又做了一回。
 
 
習慣真的是種毒。
 
對於方才飛機上還置身在狀況外的自己骸有股痛切的悲哀湧升。
先不說其實他對腳下的土地並不陌生的詭異感,就拿這些不抱期望幻想過寥寥幾次的景象真實地呈現在眼前的複雜心情都無法片刻消化。
稍遠的山洞呼嘯而過的列車迴響以及眼底一望無垠的海浪相互拍打的微音纏住了耳,傍依海岸的獨棟別墅腳下踩著艷陽反射的金光鋪成的沙灘跟他想像的色層一模一樣。
止息於腔體內令他煩躁難以理解的感受又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
忍不住罵自己。笨得可以填海了。
 
“你不放我回去彭哥列會擔心。”
“為一個慣犯?”
“哼,好歹我晚上都會回去。”
“你不過是認床。”
 
雲雀站在他背後見著海天一色黏成條線沿到遠端的山頭,蒼涼淡漠的顏色團團包圍住那個身穿淺水色襯衫蓄著一尾長髮的男人,從後看去他的髮梢就和衣服貼在一起捲盪出許多段翻摺,骸就這麼連話都不說了,雲雀也沒去理會過他在想些什麼。
比起情或愛,他們更多的所有行為舉止是來自於本能。
本能的纏扯。
本能的各取所需相互依存。
本能的,就知道他和他對於找尋其他歸屬的類似這種事情,想也沒想過。
像是那種、明明透徹了對方不會擁有那種他朝思暮想的東西,又只能義無反顧地向他討。
 
骸就這麼回頭瞥了他一瞬一眼。
浪痕攀上他微微陷入沙層裡光裸的腳面,再打散了許多珠白色的點狀花墨染了深藍牛仔褲,雙臂自然地垂放似乎軟弱無力地隨風輕起擺動,骸的身形在相同色調的畫面中搖晃。
“你這不懷好意的傢伙,居然關我在這裡。”
踢高一疊薄薄沙土骸把自己淹沒到踝側的腳給拔了出來,他踏進低平的水面再往前走到海浪深至可以擦過他腰際的高度。
“小心我硬摸你。”他朝著無人的方位不緊不慢地道。
“那就摸啊。”
“…小心我硬親你。”
“那就親啊。”
“小心我硬上你。”
“沒可能。”
早也知道雲雀會這樣答了,他也習慣性地啐了他和自己一口。
冷眸望著潮浪彷彿地獄血河岸邊沿著河道種滿的彼岸花晃漾著,又恍若血池中那些個痛苦悲鳴禁不住朝支撐物體不停伸出手的、連面目都不可辦視的生物往他的身體扒著啃著,像是要將那沾附血跡的五指痕印壓在他身上弄出個烙刻似的。
他還是不那麼喜歡水。
覺得那海潮啪答啪答的吵死人了。
從那破牢裡被拖出來也不過是近幾年的事,還把他帶來這麼一個溼漉漉鹹水味和鳥屎味混雜散播空氣中荼毒世人、陽光刺眼灼熱的像是要燙穿他的皮膚、對著他纖若無骨的柔嫩嬌軀猛呼吹的沁涼海風一樣地、那麼一個……
清朗光亮的地方。
 
“回家了。”
 
沉緩低平的音調載著海鳥拍翅的迴響跌進雲簇裡消失,他抬手擋住了上空投照金橙色的光線,邊難耐地忍受著胸腔比起一個人時還要更加深甸甸的重量。
 
“骸。”
 
年少的輕狂歲月抑或是輪轉六世的執著如今皆成了雲飛雪落的過影,已經跟不上青澀時期那種即使內心與反應都過度負荷仍能夠承擔的一笑置之,無可制服的心理起落狀態讓骸不禁感嘆自己真的是徹底地老了,目光眺著天邊那抹隱約糊爛的藍色沒有應答。
從來都是真假實虛地過,這一刻卻覺得若是這麼真那便好了。
但是因為打定主意要鬧彆扭了所以他絕對不會告訴他。
 
 
你喚的那句久違的話。
讓我有點想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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