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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也是。
人世間飄搖零落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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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心×。(2)




。×鎖心×。

 

 

 

齋宣二十年,秋。

 

 

 

 

 終於我已到了成年的年紀,整個宮家籠罩在一片歡喜的氣氛之中,父親與家中上上下下的奴僕合送給我一份大禮,他們說那是男子成人必經過程,叫我放鬆心情,只管享受就是了。

我帶著忐忑不安的情緒被眾人推進了閣房,裡頭佈滿懸掛的綢帶,滿是的喜氣紅色,儼然是洞房花燭夜所有的佈景....

 

 

 

 

瞧那上了一整屋子的燭火,不管是窗口還是書案,皆閃耀著小小的火光,在地上形成一道暈黃的長影,門被悄悄帶上,我順應眾望的往前探了探,循著那忽明忽滅的光源。

 

 

 

專用的書案前就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大床,我躡手躡腳的攀了上去,正以為只是大家調侃我,根本沒有什麼大禮的同時,一隻柔若無骨的纖細手臂從簾幕後伸了出來,青蔥玉指動了動,奪人魂魄似的勾手。

 

 

 

 

「宮少爺,等您好些時候了......

 

 

 

 

是一個身無寸縷的女人,她媚惑的扭扭蜂腰,姣好的身段僅隔著聊甚於無的薄紗,閃著誘人光澤的女性胴體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更為妖豔。

 

 

 

 

黛眉微揚,紅菱吐出丁香小舌舔舔唇緣,女人素手輕抬,將我從輕紗帳幔後扯了過去,一個俐落的翻身,隨即把我壓倒在身下,她靈蛇般的雙手撥去了我的外衣,信手扔出了紅色的帳幕外。

 

 

 

 

「宮少爺....今晚可是您的初次,您是要我主動些呢,還是被動些呢?」巧笑倩兮在我眼前漾開,顧不得現在是被壓還是壓人了,我可憐柔弱的身子骨哪禁得起這般折騰?

 

 

 

 

死閉著眼睛,哀悼我方才被那麼一拽撞上了軟榻,渾身都在痠痛,我別過臉,咬住了下唇,眉皺的難看。

 

 

 

 

女人見狀,就當我是剛開了苞的姑娘家,軟玉溫香欺了上來,在我耳邊又是嬌喘又是嘆笑,酥酥麻麻的,直叫人輕顫,「唉唷.....小少爺可是害羞了?莫要怕,媚娘不會吃了你.......

 

 

 

 

唉,父親也真是的,怎麼就找個俗氣名兒的女人,這青樓就不知有成千上百個喚作媚娘啦!

 

 

 

 

她的手伸進了我的褻衣,也不管我此刻是否有那等『精力』與她翻雲覆雨,挑了挑纖指就要襲我的胸......

 

 

 

 

霎那我開始同情了這個女子,瞧她年紀輕輕的也沒大上我幾歲,便要熟識人情世故。可嘆定是年幼就被賣入了青閣,沒銀兩贖身便只好屈就自己,日日夜夜為恩客暖床伺寢,共度春宵;但心裡某處總又渴望著有人疼愛有人憐惜,沒法作賤自己只好來作賤我......

 

 

 

 

所謂自古紅顏多薄命,我想老天大概是妒忌我的美貌,不甘有此等絕色之姿。真要這樣衝著我來就好,何必要找個女人同我纏綿悱惻,不精盡人亡至死方休便不作罷?

 

 

 

 

腦中阻喝如暮鼓晨鐘警惕著我,登時湧起吃奶的力氣抗拒著女人接下來剝我腰帶的舉止,我粗喘著氣息將兩人拉開些距離,抽回被壓制的雙腿縮到了床的小角落。

 

 

 

 

「宮少爺,怎麼了?是媚娘服伺得不好麼?」

 

 

 

 

女人不明所以的挨了過來,逼的我連連倒退,撞上了床樑。

 

 

 

 

我搖頭、再搖頭,很是努力的告訴她男女授受不親,千萬千萬不要為了一時的鬼迷心竅而鑄成了大錯,要不在我守身如玉誓死保護『貞操』的前提下,很可能就這麼一掌把她打昏丟出房門吹冷風了..........

 

 

 

 

「少爺您可是在說笑?我是奉命而來的,倘若沒有侍候好您,討罵挨的可是我呢.........

 

 

 

 

唉唉唉,怎麼大家虐待我的時候都要搬出『奉命行事』來壓我,莫不是父親一心一意想要剷除我,來個大義滅親是不?

 

 

 

 

可別挑撥我們父子間的和睦關係.......

 

 

 

 

在我抵死不從之下,女人拿我無可奈何,只好悻悻然的領了銀票,佯裝我們兩個有『什麼』,嘴邊碎唸個不停,拎起地上那原本是製造氣氛的破縷殘衣,就這麼走了出去。

 

 

 

 

我像個目送丈夫遠行的小妻子,拿起繡帕意思性的揮了揮,眼角餘光瞥到了蹲踞在門口的小小人影,瘦可見骨的身子倚在檻邊顫抖,恍然意識到白日朝陽倒還暖和,到了傍晚可就寒風刺骨的過渡季節。

 

 

 

 

我心疼的把他喚了進屋,攏起門窗將凜冽冷風推拒在外,小殞裶似乎不意外我的舉動,安安靜靜的隨我的吩咐坐到了床榻。

 

 

 

 

我執起他與我相比仍是不怎麼大的小手,包覆在掌中仔細的搓揉著,那不知吹了多久劈面而來的晚風,早已凍壞的僵硬。

 

 

 

 

我又是憐惜又是疼寵的摟住了他。

 

 

 

 

「霨哥哥,你怎麼不要禮物了?」揚起稚氣的臉蛋,細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的臉頰靠在我的懷裡,他的語氣低沉悶悶的,深邃望不見底的眸子糾著我,彷彿沒問出個答案那長長的睫羽就要永無止盡的搧動下去.................

 

 

 

 

我傾著腦袋,秉持著不可玷污純真孩童思想的意念驅使之下,揮開了良心,善意的告訴他:「因為那份禮物有腳啊.....它不要讓哥哥收下呢.............

 

 

 

 

偉大的將那無福消受之恩推卸給走了就不會再回來的美人,我半是哄誘半是轉移話題的啄了小殞裶粉撲撲的側臉,一手拍打著他的背脊,冀望著那美人可不要到了中途發現給的銀票不夠又給折了回來......

 

 

 

 

他沒有繫緊的綢帶鬆了開來,滑落在我倆之間的空隙,泛著墨黑光澤的秀髮散落開,批垂在他的肩側,小殞裶柔若秋波的眼瞳裡,泛起連我也不能理解的情緒。

 

 

 

 

信以為真的挨向我,他小小的頭顱抵在我的前襟,就像是遺失了的東西又再找了回來,閉合長睫,那抹安適放心的微笑,由嘴角蔓延到眉梢,「霨哥哥,你還在這兒、還在這兒嗎?.........不要連你也拋下裶兒.........

 

 

 

 

我的心湖盪起了片片漣漪,恍若投入了小石子的慢慢擴散開、散開..........在遠處消失了蹤跡。

 

 

 

 

一股哀傷之情湧上,在我鬱悶的快要窒息的胸口氾濫,太過強烈的震盪撞擊著我最柔軟也最脆弱的某處。

 

 

 

 

我覺得好難過,莫不是父親說了男兒有淚不輕彈,恐怕這時我已淚流滿面。

 

 

 

 

小小的殞裶啊,受盡了沒爹沒娘的苦痛,他是否知道了我倆並不是嫡親?

 

 

 

 

於是我鄭重其事的告訴他,哥哥不會不要他,不會拋下小殞裶,因為他是我最親最愛的弟弟.....

 

 

 

 

小殞裶佈滿愁色的神情煞那消逝於無形。

 

 

 

 

猶如精工巧匠鬼斧神工下的白瓷娃娃,他嫣然一笑,那柔軟的膚質透出的酒窩與瞳眸半垂的模樣,就是天下公認的傾國佳人來相比都要汗顏三分。

 

 

 

 

緩和好波瀾不興的一潭平靜湖水再次澎湃而起,只為了我所認定絕無僅有的笑容,那甜到心坎處的美艷,烙下一道不容抹去的痕跡,無法抹煞掉的畫面,被陣陣漣漪推到了最深處......

 

 

 

 

人的記憶裡究竟能容下多少過去?

 

 

 

 

由一個瓜瓜墜地尚不知人世間酸甜苦辣的嬰孩,轉變為熟稔俗世炎涼那般的令人唏噓感慨;那個本是無憂無慮、逐開笑顏成長的童年時期,曾幾何時除了仇恨和無窮無盡的傷感,纖細嬌柔的身軀裡,倘若要再多裝下什麼就要潰堤?

 

 

 

 

我只知道,此時此刻的我,腦子裡除了小殞裶那無語卻傾訴著哀傷的容顏,再也容納不下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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