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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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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也是。
人世間飄搖零落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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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心×。(8)




。×鎖心×。

 

 








我在掙扎著。

 

一片白皚皚的大雪裡,寒風刺骨,沁入了我的肌膚,霜雪散在我單衣周遭、劈面迎來的是冷風,太過冰冷的觸感凍得我直想喊叫,奈何喉頭一陣痛麻,只能啞啞的逸出低音。

 

這兒沒有人啊..........

 

我用雙手環繞著自己,在雪地裡艱困的向前,好像看到了遠方有著疏渺的白光。走啊走地,不管我再怎麼努力,它與我的距離卻沒有愈見縮短,反而還保持相同的步數。

 

有些急了,停下腳步,也忘了自己沒有嗓聲,就這麼狼狽的呼喚。

 

我要它等等,別丟下我呀,我好冷、好冷............

 

那道白影似乎停駐了下,外擴模糊的光芒略微晃漾,躊躇著不知應了什麼,又往前走遠了。

 

你要走去哪?

 

猛然這聲音穿過了我的咽喉透了出來,我的意緒在交雜著、雙腿不由自主的邁步挪動著,那種懼怕孤獨的心情說不出來的可怕,如果是在無痛無感的情況下凍死倒還好;偏偏我的思維清晰著,若是這樣,那我豈不要一人獨自忍受寂寞、直到死去麼?

 

一思及此,慌亂無措的我只能憑著傻勁兒跟著它,就怕它將我丟下了。

 

 

料我怎麼想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走道這步田地?

 

我明明就是名有聲名有望的宮家子嗣啊!到底是哪個渾漲趁著我熟睡之際將我拽到雪地裡來的!

 

你個莫名其妙啊............要殺我也不是這般死法!好歹給我個前因後果、讓我死得明明白白啊!

 

我忿恨的在心頭咒罵,胸口疼啊!索性不跟了。

 

用著不知哪生出來的氣力,我拂開一身紛雜錯落的雪色飛花,有著從容赴義氣魄的我就這麼兩手大張,一股腦兒的向後倒,雙手雙腳朝外伸直在慘白的雪地裡裡外外劃弄著。

 

那抹光白倒挺好笑,見我不動了,它反而不走了。

 

哼!饒你有那個意、也沒那個心!我說人就是吃軟不吃硬...........

 

賊賊的竊笑著,眼角餘光悄然游移。

 

我瞧那東西朝我愈趨接近,呼嘯的冷颼風吼阻撓著視線,但我的眼光停擺在那上頭始終沒有移開,直到抬腳時鞋與冰霜摩擦的細碎響聲消失殆盡。

 

風雪不停交相吹襲,百般擾亂目光的皎亮裡、望著那一身融入景物裡的白,我撐大了瞳眸。

 

 

父親............

 

我喃喃吐出字句。

 

素顏的衣袂飄飄、颀長瘦高的背影恍若比昨日腦海中的影像還要真實。綢帶被風勾去了,他細柔的烏絲散飛開來,襬蕩在非黑即白的世界裡。

 

你是不是父親啊?

 

我問他,聲線有些哽咽。

 

爹啊,你為什麼不回頭、為什麼不回頭看我一眼?

 

疼痛、熱麻,聲音逐漸離開我的咽喉,被控制不住的唾液給吞沒,我想哭、想抓住他,奮力的爬起身撲去。

 

只是空。

 

 

............你別走、別丟下霨兒..........從小霨兒就只有你.................

 

我不要一個人.............你走了、誰還陪我唱小曲兒、誰還逗我笑、誰還.......誰還陪我............吹紫蕭?...................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總要將我扔下?

 

不甘與悲訴在胸口迴盪,我僅是忘記去反應這份早就隨爹入土那刻一同埋葬的情感。

 

彷彿快被寒涼雪色給吞噬了般,我瞧見那恍若是爹的高佻身影輕搖著頭、用著不比我沙啞低沉的嗓聲嘆著,「...................你不會明白我的.........

 

我不明白.........怎麼會明白?........

 

記憶裡的爹一直停留在那,我沒有辦法回到那時、也沒辦法把他抹煞,滿腔苦水只能回應著、答應著..........可他至死在乎的,終究不是我..............

 

怎能去相信,我那個身強健壯、滿載威儀的爹啊,卻已逝去了好些年頭,看不見也聽不見的在那不見天日的小丘裡沉睡了多久?

 

沒有一刻止息的沉重強壓在心湖深處,我不說便罷、說了有誰能懂?

 

要我怎麼明白?

 

怎麼會明白...............刻意去遺忘的東西竟是..........從來也沒有忘卻過...........

 

 

沒有哭鬧,沒有執辯,我單單瞅著他,想把這些年望穿秋水等待的思念都投寄在此中,只是眼前爹的樣貌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我的腦子一樣。

 

墨檀般的黑髮依舊在揚舞,彷彿要被風颳倒、兀自站立的纖弱素影無助的搖曳,爹好似瘦了許多。

 

你要去哪?

 

意識飄飄然地,心中的疑惑化不作聲音只有沉默。

 

別走遠了、走遠了...........我便追不上了。

 

即便是夢也...........尋不著了................

 

恍惚失神中,我目光裡爹的翩然背影,卻也不那麼像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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